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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章 第 48 章 就當是抵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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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章 第 48 章 就當是抵了

上林苑起了大火, 又離宮宴這麽近,京營和錦衣衛首當其沖被問責。

統領們立馬站出來維持秩序,一面安撫衆人, 一面帶人沖向火場。呂玉芬給自己家幾個小輩遞了個眼色,便與錦衣衛指揮使一同往花園去了。

謝隐舟“略顯驚慌”地躲到盛明鳶身側, 很快便被安撫住,甚至反過來握住盛明鳶的手, 溫聲安慰道:“母親定會将此事辦妥當的,你放心, 有我在呢。”

她身板單薄,這話落在旁人耳中, 不免惹來幾道若有若無的譏诮目光。

過了好一會兒, 呂玉芬和錦衣衛指揮使面色沉沉地回來, 衆人目光齊刷刷落在她們身上。

呂玉芬斂了神色,拱手道:“各位放心, 火已撲滅, 是微臣監管不利, 莫要擾了衆位雅興。”

“秋乾物躁,一點火星子便能燒起來。既然已撲滅,便不算什麽要緊事。”盛則煦笑了笑, 擺手招呼大家繼續用膳。

天色昏暗,宴席上燭火宮燈密布, 中間還燃着篝火,火星子飄出去是再尋常不過的事, 衆人便也只當尋常。

只是從花園回來後,錦衣衛指揮使的臉色便一直不大好。謝隐舟看在眼裏,想來那兩位還是撞上了。

酒過三巡, 盛則煦勉勵了一番,衆人誠惶誠恐拜謝散去。錦衣衛指揮使面有愁容地跟上了盛則煦的步辇,謝隐舟這才稍稍寬了心,攙着盛明鳶往院子裏走。

路上,盛明鳶忽然問:“方才做什麽去了?”

到底是她哥哥,若是知道他想害自己,聽了總歸不好受。何況事情已經解決了,謝隐舟便含糊道:“去了趟茅房。”

盛明鳶沒再追問,只“嗯”了一聲。謝隐舟正暗自松口氣,等回了房間、丫鬟們退出去備熱水時,盛明鳶忽然一把扯住正脫外衣的她,拉到身前,低頭在她衣領處輕輕嗅了嗅。“你喝酒了?”

謝隐舟下意識搖搖頭,不敢張嘴。

盛明鳶抓着她的衣領猛地往後一推,謝隐舟結結實實坐在床上,還沒等站起來,又被按住倒在榻上。盛明鳶俯身在她唇上一貼,帶着酒氣的唇舌在她口中一掠,謝隐舟的心頓時被勾得發癢,仰頭便要回應——

可盛明鳶已經松開她的衣領退開了,站在床邊冷冷地看着她。

謝隐舟心頭一緊,知道已經瞞不過了,一五一十把事情從頭到尾全倒了出來:“我真沒想喝酒!就是覺得狠狠收拾那個盛文濯一頓太解氣了,才把最後一口喝了!”

“松手。”

她能說的都說完了,盛明鳶仍是淡淡的。

謝隐舟怕再糾纏下去反惹她不快,只得讪讪松開手,扣着手指頭杵在一邊,小心翼翼地觀察她的臉色。

恰巧月白和紅綢帶着粗使小厮擡了熱水敲門,兩人對視一眼,沒再繼續。

熱水倒進木桶,盛明鳶叫了裴真一來問話,又将所有人都遣了出去,獨留她們兩個在屋裏。

盛明鳶一聲不吭跨進浴桶,躊躇片刻,還是挪到屏風前小聲問:“绾绾……我來伺候你沐浴吧?”

屏風裏傳出盛明鳶的聲音:“今夜是初一還是十五?”

謝隐舟撓撓側臉,“我不是那個意思。而且我都問過大嫂了,只要不咬信香,是不會懷孕的。”

“既然不是,你說這些做什麽?”

謝隐舟無語凝噎,好一會兒盛明鳶才沐浴完,一身水汽地走出來,催着她去把身上的酒氣洗洗。

待謝隐舟也沐浴完,裴真一又進來回話,盛明鳶沒有避諱她。

涉及皇家醜事,裴真一就算再為自家殿下開心,也不敢過于表現出來。

她一本正經道:“花園雜草未除,枯枝爛葉起了火災,但是不知道為什麽,錦衣衛過去救火的時候,令嫔和大皇子從假山裏面跳了出來。下擺都燒着了呢,而且……”她擡眸看了一眼謝隐舟。

盛明鳶淡聲道:“說就是了。”

“而且兩人衣衫有些不整,許是做那檔子事的之後,天黑,不方便整理衣裳。陛下發了衆,打斷了大皇子一條腿,至于令嫔,說是生了病,要在房中安心養病,這幾日應該是不會出來了。”

言罷,裴真一拱了拱手,轉身出門去了。

謝隐舟見她臉色好看些,坐到盛明鳶的身邊貼着,豎了個大拇指:“裴真一竟然這麽厲害?這種事的消息都能打探回來?”

“不然呢?我可不是養着她吃乾飯的。”盛明鳶心情大好,連帶着剛才對謝隐舟的氣都消了。

她掐着謝隐舟的下巴,在她唇角輕輕落下一吻,帶着幾分安撫的意味:“乖……不過這種事到底危險。下次若再遇到,先告訴我,我來想辦法應對便是。”

謝隐舟的臉上終于浮起笑來,圈着她往下躺,腦袋不自覺地往她領口鑽。不一會兒,盛明鳶的呼吸便亂了節拍。

“明日還要秋獵……”她低聲道,尾音有些發軟。

“我快些……唔……”謝隐舟含糊地應着,唇齒間溢出半句含混不清的話,“張開些……吃不到了。”

念在她立了大功的份上,盛明鳶到底不是苛待下屬的人。蔥白玉指插進謝隐舟的發縫裏,緊了又松,松了又緊,由着她吃了頓飽飽的夜宵。

謝隐舟抱着盛明鳶邁入浴桶,垂首便想吻懷裏的人,卻被盛明鳶用酸軟無力的手擋了回去,掌心恰好蹭過她鼻尖,觸到一片濕潤,不覺頓了頓。

她垂下眼簾,撩起桶裏的水,替謝隐舟将那點晶瑩細細擦拭乾淨。

“不必這般讨好我……”盛明鳶被水汽蒸得雙頰泛紅,唇微微抿着,別開目光。

謝隐舟低低地問:“你讨厭這樣麽?我是很喜歡的。”

盛明鳶偏開頭,沒有答話,卻也在她執着的注視下搖了搖頭。

謝隐舟便笑了起來,小心翼翼地替她清洗。可入手的肌膚一片滑膩,怎麽洗也洗不乾淨,反倒惹得盛明鳶怨怼地瞪了她幾眼。

“你到底是在幫我……還是……”她少見地有些羞怯,面色潮紅眼尾溫潤,聲音含糊着,“還是……在玩弄我?”

“絕沒那種想法!”謝隐舟嘴上這麽說,可指尖在水下卻不自覺地游移起來。

溫熱的觸感混着水波漾開,洗着洗着,她便有些按捺不住,心裏那點念頭像水底的氣泡一樣往上浮。

她軟着嗓子半哄半求,将盛明鳶壓着趴在木桶邊緣,水聲蕩開,潑灑出桶沿一地濕痕。

盛明鳶不肯,她便貼着她耳根低低地求:“就當是抵了下月初的了,好不好?求你了……”聲音又軟又黏,讓人無法拒絕。

搖搖晃晃間,直到盛明鳶微微發起顫來,謝隐舟才發覺水已有些涼了,連忙撈着人出來擦乾,裹進被子裏抱回床上。

她正要起身去收拾那片狼藉,卻被盛明鳶抓住了手腕。那人聲音又輕又倦,像是含着一口氣:“算了……明日再管吧。你來陪我躺一會兒。”

躺着躺着,兩人便擁在一處睡着了。

謝隐舟覺得盛明鳶今夜肯定是喝得有些醉了,不然應該不會這麽痛快叫她吃的。

以後她還是不要喝酒,但似乎可以讓盛明鳶多喝一點。

次日一早,她醒得早些,喚了月白給盛明鳶準備碗解酒湯。

再轉身時,紅綢已經開始收拾起淨室,自己也不好再插手了。

盛明鳶起來時,并未喝那碗解酒湯,神色也淡淡的,一如平常。

謝隐舟得了便宜也不賣乖,把自己打扮地漂漂亮亮的,穿了身利索的胡服,扶着她出門去了。

照常還是盛則煦勉勵一番,再有幾個皇子皇女似鬥嘴似貶低地對上幾句,随着一聲號角,這些年輕人撒歡似的就騎在馬上竄了出去。

大皇子盛文濯昨夜醉酒摔斷了腿,驚了聖架,已經連夜派人送回京城修養。

剩下的便只有五姐盛陽平,八弟盛元正,六姐盛南能和盛明鳶一較高下了。

盛南遠遠跟盛明鳶拱手笑着打了個招呼,便騎馬離開了。盛明鳶從旁經過時多看了謝隐舟幾眼,也走了。

至于那個盛元正還沒出發,就被盛則煦給數落了一番,謝隐舟這次懶得聽八卦了,騎着馬在一衆侍衛簇擁下,往林子裏去了。

“你這馬……”謝隐舟想着昨夜盛文濯想要給盛明鳶的馬動手的時,雖然昨夜已經提醒裴真一了,但仍是有些擔心。

目光掃去一看,竟是她那匹汗血寶馬。

盛明鳶冷哼一聲,偏頭睨了她一眼:“怎麽?你不願意?明明說好把馬送給我的,結果又偷了回去,你也不羞。”

謝隐舟乾笑一聲,摸了摸鼻尖:“那不是因為我當時誤會了麽,還以為你轉手就要送給衛敬,便厚着臉皮搶回來了。”

盛明鳶早已猜到她那點小心思,也不多說,腳跟輕輕踢了下馬腹,往前面去了。

秋風拂過她的發絲,長長的墨發在身後一擺一擺地蕩着,像一匹流動的綢。

謝隐舟正要跟上,賀嘉禾忽然從她身後冒出來,躍馬攔在前頭:“不如比試比試?”

謝隐舟勒住缰繩:“怎麽比?”

賀嘉禾胸有成竹:“要是你輸了,以後我表姐看不上你了,你可不許纏着她賴着她。”

這話聽着似乎沒什麽問題,可若真有那麽一天,謝隐舟指定是要賴的,輸了也賴。“那要是我贏了呢?”

賀嘉禾顯然沒想過她能贏,微微蹙眉:“你贏了,我給你一百金。”

謝隐舟搖頭:“不要。我夫人有的是錢,還給了我一處煤礦,不差你那點小錢。”她是懂怎麽氣人的。

“那你說怎麽賭!”賀嘉禾氣得咬牙,一百金都是小錢了,還拿表姐送的煤礦來說事。

謝隐舟想了想,笑道:“你只要認我真當你嫂子便好。”

賀嘉禾一愣,她何嘗不想認呢,還不是怕這人不靠譜。

可轉念一想,又覺得她反正不虧,便應了下來,夾住馬腹便竄了出去。

謝隐舟緊随其後,卻也不敢離盛明鳶太遠,經過昨日之事,難保沒有第二個盛文濯。

她須得看護好了,不能叫人有可乘之機。

見前面不遠處便是自家母親和二姐的身影,謝隐舟便不動聲色地将盛明鳶往那個方向趕。若真有什麽意外,還有人能搭把手。

這樣一來,衆人便紮了堆,哪還能抓到獵物,反倒讓那無所顧忌的賀嘉禾一連射中了兩只兔子。遠遠聽到有人報數,謝隐舟也不急躁。

方才她與賀嘉禾的賭約,盛明鳶顯然聽了進去。見她氣定神閑,便冷不丁問了一句:“怎麽?沒有那個金剛鑽,也敢攬瓷器活?不怕搞砸了?”她若輸這一回,日後在賀嘉禾面前怕是擡不起頭來。

“不急。”謝隐舟瞧她對秋獵似乎興致不高,又見左右都是自家人,便湊近呂玉芬和呂秋瑤,低聲托她們幫忙照看盛明鳶。得了兩人應允,她這才調轉馬頭,往林子深處馳去。

她提前看過上林苑的地圖,知道左邊幾裏處有一片乾涸的水澤。今年雨水多,想來應已蓄了不少水。

如今入秋,早晚涼爽,午時太陽卻依舊毒辣,那些走獸總得尋水喝。若能獵到一頭野豬,便頂得上賀嘉禾二十來只兔子,可若撞上老虎,她還是有自知之明的,趁早跑路才是上策。

好在今日運氣确實不差,沒叫她撞上老虎,卻有兩只鹿正守着水邊。

謝隐舟身體底子差,學不來那些耗費體力的功夫,便只每日練練招、強身健體。可呂玉芬好歹是京營總兵,萬不能讓自己孩子成了個草包,打架打不過,射箭總得拿得出手。

雖常年在外領兵,聽說了她身子骨不好,還是親手做了一把弓寄回來,命她練出點名堂。

隔着幾十碼,謝隐舟勒住缰繩,兩指從箭袋裏提出一支箭,緩緩拉弓,屏氣凝神,手驀地一松,遠處那只正低頭飲水的鹿猛地騰身而起,往山林方向竄去,卻只跑了兩步便倒地掙紮。謝隐舟雙腿夾緊馬腹追去,緊接着又是一箭,另一只跑遠的鹿也應聲而倒。

“籲——”她勒住馬缰,兩只鹿收入囊中。這運氣,賀嘉禾應是比不上的。

不過,這點還不夠。她舔了舔乾燥的唇,目光掃過林子深處,還得再多獵些才好。

要不然真有那麽一天,她死命賴着盛明鳶,賀嘉禾再把今日賭局的事翻出來說嘴,那便太丢人了。她自己倒不怕丢臉,可總擔心會連累了盛明鳶和呂家的顏面。

又射下一只兔子後,水澤邊已沾了血腥,食草的動物一時半會兒是不敢再來了。謝隐舟心裏較着勁,便多了幾分急迫,策馬在林間來回穿梭,連水囊都顧不上喝一口。

一直接近天黑,經身邊的侍從提醒,她才猛然回過神來,該回去了。

這一日收獲頗豐,她滿載而歸,去尋賀嘉禾時卻發現不對勁。她左等右等,賀嘉禾姍姍來遲,獵物比她少了一只兔子和兩只鹿,輸得心服口服。

這一日當屬她獵得最多,可自己母親和二姐,還有盛明鳶,竟遲遲未歸。

她翻身上馬,沿路去找,逢人便問一句“可曾見過衍王殿下?”若對方搖頭,她便再問自己的二姐和母親。

得到的回答全都是,上午見過,下午便不曾再見了。謝隐舟隐隐覺得不妙,又不願深想。

上林苑周遭幾百裏都是皇家的,鄉野農戶早早就被禁軍帶人暫且遷走了,這次狩獵盛則煦帶了三千多人,更別提錦衣衛的人手。按理說,有自己母親和二姐照看,應當出不了什麽差錯。

直到迎面撞上呂玉芬的親兵疾馳而來,被謝隐舟一把攔住。天上已下起小雨,細細密密地落在她臉上,涼意浸透了衣領,她才徹底慌了神。

“禀三小姐,衍王殿下失蹤了。安國公和二小姐正在派人四處搜尋。”

“她怎麽會不見?她不是一直和她們待在一處的嗎?”

親兵說不清楚,謝隐舟便問清呂玉芬的方向,打馬趕去。等她冒雨找到呂玉芬時,發現她比自己還要着急。謝隐舟壓着心慌,先安撫她問清了來龍去脈。

“你一走,我們便一直在那片地界搜尋獵物。我本也沒心思獵什麽老虎豹子,就想着給殿下當護衛。可你二姐偏跟那只鹿較上了勁,非說不能丢了臉,得獵只鹿給清妍嘗嘗鮮,我便也去搭了把手。”

呂玉芬說到這裏嘆了口氣,“等我回頭,就有人說七殿下瞧見五殿下的馬受了驚,追了過去,人就尋不見了。不過你也莫急,才不過半個時辰,我已派了獵狗去尋,應很快便能找到。”

一下子丢了兩位殿下,即便是呂玉芬這般見過風浪的人,也難免心慌。更何況其中一位還是自家的,回去保不齊要被謝芷瑩劈頭蓋臉數落一頓。

她說得越急,謝隐舟脊背上的冷汗便越涼。“會不會是有人想害盛陽平,被盛明鳶撞見了,才追過去的?”

“胡說什麽!此處都是……”呂玉芬剛想說都是自家人呢,便想起這些皇子皇女間的腌臜事,聲音不自覺地頓住了,“能是誰害她?”

謝隐舟搖了搖頭,沒有作答。她翻身下馬,叫人披了件蓑衣鬥笠,又點了幾支火把,問清最後見到盛明鳶的方向,便一頭紮進了雨幕裏。

雨一下起來,便掩去了不少氣味。派出去的獵狗無功而返,呂玉芬和謝隐舟只得憑着軍中尋人的笨辦法,一路朝西追去。

呂秋瑤則被派回去另尋人手幫忙。一行人穿梭在山澗密林之間,時不時聽到幾聲狼嚎鳥鳴,愈發叫人懸心,倒不是怕自己撞上猛獸,而是擔心要找的人撞上了。

呂玉芬頭疼不已,早知道就不該縱着這幫小輩胡鬧。她雖有萬般追蹤的本事,可在這烏漆嘛黑又下着毛毛細雨的密林裏,也是捉襟見肘。

“找到了!”謝隐舟忽然在一棵樹前勒住馬,驚呼一聲。

呂玉芬趕忙翻身下馬跑過去看。她年歲大了,又是黑天,有些看不真切,彎着腰貼近了瞧,只見樹乾上有一道新鮮的劃痕,刀口利落,像是匕首留下的。

她直起身,心裏有了幾分計較,稍稍安了些:“你怎麽知道這是殿下留下的?”

謝隐舟呼出一口濁氣,聲音也穩了幾分:“今日是秋獵頭一天,這痕跡自然是咱們這些人裏誰留下的。這片山林樹木密,來的又多是京中子弟,平日連馬都不怎麽下,更少有人會進到林子深處來狩獵。就算有,在樹上留下痕跡也多是箭矢擦過,不會是匕首劃的。”

“您看,這棵樹上被劃了三道,說明她們并未遇到什麽危險。”

“為何?”呂玉芬插了一句。

“若是遇險,哪來的工夫劃上三道?大約只是走丢了。”謝隐舟蹲下用手翻了翻土又站起身,目光掃向前方,“此地前不久下過一場雨,且雨量不小。兩人應是尋了個方向避雨,就是不知道是出了上林苑還是去了山上找山洞。”

呂玉芬問:“那她們或是出了上林苑去避雨,這山上沒什麽山洞。”

“未必。”謝隐舟搖了搖頭,“這兩位養尊處優的,識得清方向麽?看過上林苑的地圖麽?”她說着,又揚聲喊了兩句盛明鳶的名字。

無人回應。

呂玉芬沉默片刻,目光裏已多了幾分刮目相看:“明鳶識得清方向。”

“嗯?”謝隐舟回頭看她。

“她再怎麽說也是跟我在外打了兩年仗的。我對她也有幾分了解,早發現她方向感有些差,便教過她如何辨別方位的法子。”呂玉芬說這話時帶着幾分不自覺的自豪。

謝隐舟皺着眉頭往前走,乾巴巴地留下一句:“您該不會教她用北鬥星辨別方向的吧?”

“果真聰明!”呂玉芬眼前一亮,伸手便想指給她看北鬥星的方位,一擡頭,卻見天空一片漆黑,毛毛細雨正密密地往下落。

大陰天的,哪能看到什麽星星。

她讪讪收回手,乾咳了一聲。

謝隐舟沉默了一瞬,嘴角抽了抽,沒說話,加快了腳步。

呂玉芬沉默了一瞬,又跟了上去:“可她們少時常跟着陛下來上林苑狩獵,說不準認得方向呢?”

謝隐舟“嗯”了一聲,沒有回頭,繼續沿路直行,扯着嗓子一遍遍喊盛明鳶的名字。

手裏的火把在樹乾上掃過,偶爾發現幾處清晰的标記,她才稍稍呼出一口濁氣,可那口氣還沒落地,心又懸了起來。

時間越久,她便越是焦躁。越往下走,那些标記也刻得越急,從三道漸漸變作兩道,像是已經顧不上從容。偶爾遠處傳來幾聲狼嚎,她攥着火把的手指緊了又緊。

“盛明鳶——”

山林間的危險何其多,若是遇到了歹人、兇獸,若是受了傷……她不敢再往下想,只是加快了腳步,連濕透的鞋面踩在泥水裏發出沉悶的聲響也顧不上。

一連又走了半個時辰,冷水早已浸透了鞋襪,冰得腳趾發木,卻依然不見人影。呂玉芬跟在她身後,看她臉色發白、嘴唇緊抿,終于忍不住開口勸她:“你先回去歇着吧,身子要緊。我帶人繼續找。”

謝隐舟搖了搖頭,腳步沒停。

作者有話說:

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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